你以为在选最优方案,其实在选第一个过得去的
招聘时选到了"最合适的人"
招聘流程走完,面试官在评估表上写下"综合最优"。
实际发生了什么:HR 筛选简历时,按预算和经验年限过滤掉了 80% 的候选人。剩下的人按投递时间排序进入面试。面试官见到第三个候选人,觉得各方面都还行,选了。
西蒙的分析框架这样看:面试官不是在全部候选人中选了最好的。他在一个被组织筛选大幅缩小的集合里,选了第一个达到"够用"标准的人。
当你说"我们充分考虑了所有候选人",先查搜索范围被什么前提条件缩小了。纠偏动作不是"面试更多人",是检查筛选前提本身是否合理,以及"够用"标准是否设得足够高。
预算谈判里的"合理方案"
年度预算会议。市场部要增加 30% 预算,理由是"市场份额是长期竞争力的核心"。财务部要削减 15%,理由是"利润率已经连续两季下滑"。双方都认为自己的方案是理性分析的结果。
西蒙会指出:两个部门的分歧不是事实分歧,是价值前提分歧。市场部把份额当最高优先级,财务部把利润率当最高优先级——这是组织认同的产物。每个部门的人会自然地把部门目标内化为判断标准。
当你发现两个团队各自拿着"数据支持的合理方案"互不退让,先分辨:争的是"事实是什么"还是"什么更重要"。事实分歧查数据。价值分歧需要更高层级的排序来裁决——这不是谁分析能力更强的问题。
新制度推了三个月还没落地
一项新审批流程经过管理层充分讨论、正式发文、全员培训。三个月后,一线执行率不到 40%。管理层的第一反应:"执行力不行。"
换个角度看:新制度可能超出了一线员工的接受区域。
接受区域是什么?每个组织成员对"上级可以要求我做什么"有一个默认范围。范围以内的指令不加质疑地执行。范围以外的指令,要么公开抵制,要么表面服从、实际变形。
一个新审批流程大幅改变了工作习惯、增加了额外步骤、但看不到对自己有什么好处——它很可能落在接受区域之外。
制度推行受阻时,不要第一反应归因为"态度问题"。先评估制度是否落在执行者的接受区域内。扩大接受区域靠的不是更严的考核,而是解释、培训和让执行者看到制度与自身利益的关联。
战略会议上的"充分讨论"
季度战略会,三个备选方案摆上桌。团队讨论了两个小时,最终选了方案 B。会后总结写着"经过充分比较和讨论"。
实际过程:方案 A 在第一轮就被市场总监否了,理由是"风险太大"。方案 C 需要跨部门协调,没人愿意牵头。方案 B 没有明显的反对理由。于是通过了。
典型的满意解过程伪装成最优解叙事。团队没有比较三个方案的优劣——他们淘汰了有明显阻力的两个,留下了阻力最小的那个。
下次开完战略会,试着问一句:选中的方案,是因为它最好,还是因为反对最少?如果答案是后者,不一定要推翻结论——但应该检查"够用标准"是否足够高。
复盘时总在找"信息不够"
产品上线失败。复盘会上结论是"市场调研不充分""竞品分析不够深入"。下一次做了更多调研、写了更厚的报告。上线,还是失败了。
西蒙会问一个不同的问题:是信息不够,还是决策前提就有问题?
产品立项时,"目标用户是谁"这个问题可能从未被讨论过——它被某个早期会议上某位高管的一句话锁定了。之后所有分析都在这个前提上展开。信息再多,前提偏了,结论就是偏的。
复盘时如果反复得出"信息不够",退一步问——做决策时的前提条件是什么?有哪些前提被默认接受、从未检验过?决策质量的瓶颈往往不在信息量,在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