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润可以调节,现金流很难伪造——两者长期背离时,至少有一个在说谎。
连续多年利润增长但经营性现金流持续为负的公司,利润多半来自会计手段而非真实经营。现金流量表是验证利润表的第一道硬约束。很多投资者只看利润,等于只听了被告的陈述就下了判决。
审计师的无保留意见不是安全认证,只是"在抽样范围内没发现重大偏差"。
"无保留意见"这个词的法律含义和投资者的直觉理解之间有巨大的缝隙。审计师不负责发现欺诈,不负责验证所有交易,不负责评估管理层意图。把审计报告当体检合格证用,是亚洲市场投资者最贵的一个误判。
短时间内更换审计事务所,尤其是从大所换成小所,几乎不可能是为了省钱。
前任审计师可能发现了无法调和的问题,选择了不续约。离任声明写的是"双方对审计安排有不同理解"之类的外交辞令。如果你在一家公司的公告里看到这种措辞,值得立刻去查它最近三年的关联交易和应收账款变化。
关联交易占营收比重逐年攀升的公司,利润流向外部的概率也在攀升。
单笔关联交易可以合理。但当一家公司的关联交易从营收的 5% 涨到 15% 再涨到 30%,这条通道已经从"偶尔借用"变成了"常规输送"。年报附注里的关联交易段落通常只有两三行,但把历年数字拉成趋势线,比利润率分析有用得多。
独立董事不独立、审计委员会没有专业能力、少数股东投票权被稀释——三项同时成立,公司就处于"可以造假而不被发现"的结构状态。
造假不需要高智商和精密计划。它只需要一个没有制衡的环境。治理结构松散的公司不一定正在造假,但它们随时可以开始——而且一旦开始,没有内部力量能阻止。
存货增速持续高于营收增速,要么是产品卖不动,要么是有人在用存货藏利润。
存货是资产负债表上最容易被操纵的科目之一:估值主观、盘点困难、减值判断弹性大。当存货增速与营收增速持续脱节,最温和的解释是经营出了问题;更不温和的解释是管理层在用存货虚增资产。
一笔收购如果让控股方的私人公司获利而上市公司承担溢价,这不是商业判断,是利益输送。
亚洲公司的并购交易中,标的方与控股家族之间存在关联关系的比例远高于成熟市场。评估一笔收购是否合理,不能只看估值模型——要先看标的方的股东名单,再决定那个估值模型是否值得认真对待。
监管处罚的力度如果低于造假收益,处罚本身就变成了许可证费用。
在罚款上限远低于造假获利的市场里,合规部门的存在不是为了防止违规,而是为了计算违规的成本是否划算。理解监管结构,是判断一个市场的财报可信度的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