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小动作:用一个问题替换你的第一句陈述
所有行动从这里开始。
下一场重要对话之前,把你准备的第一句话——通常是一段自我介绍、方案概述或者观点陈述——替换成一个关于对方的问题。
不需要是深刻的问题。"您最近最关注的事情是什么"就够了。重点在于你的第一个动作是把注意力指向对方,而不是指向自己。
怎么知道这一步做对了?看对方的反应时长。如果对方想了一下才回答,说明你问到了对方在乎的东西。如果对方秒回了一个客套答案,说明这个问题还不够指向对方的真实关切——但至少你开了一个头。
做不到的信号:你准备了一个问题,但对话开始之后还是忍不住先讲了自己的方案。这说明你对"不讲就不专业"的焦虑还在。觉察到这一点就是进步,下次再试。
完整准备:三步把一场对话从单向汇报变成双向探索
最小动作能启动习惯,但在重要对话里你需要更完整的准备。
第一步:判断关系阶段
在你准备任何问题之前,先回答一个问题:你和对方的关系走到了哪里?
初次见面?第一步是让对方愿意说话。安全的入口问题:"您是怎么进入这个领域的""这个行业您觉得最近最大的变化是什么"。不涉及个人隐私,但已经比天气和新闻深了一层。
合作初期?对方已经知道你是谁了,但还在评估你。这个阶段的问题应该展示你对对方处境的理解:"您团队目前面临的最大挑战是什么""在您的优先级里,这个项目排在什么位置"。
深度信任阶段?你们已经合作了很久,可以问更触及核心的问题:"在我们的合作中,有什么是你一直想改但没提过的""你觉得我在哪些方面可以做得更好"。
判断错误的代价:初次见面就问深层问题,对方觉得被冒犯。深度关系里只问表层问题,对方觉得你不认真。
第二步:准备两到三个问题
不是两到三十个。每场对话准备两到三个好问题就够了。一个是开场用的,一个是对方讲完关键信息之后追问用的,一个是备用的。
好问题的三个检查标准。它是开放的吗?你不知道对方会怎么回答吗?它指向对方的关切而不是你的议程吗?三个都满足,问题就够好了。
准备问题的时间:十分钟。打开你对对方的了解(上次对话的记录、最近的新闻、对方的社交媒体发言),找到一个你真的好奇的点,围绕它构建一个问题。十分钟足够了。
第三步:对话中的执行
问完第一个问题之后,闭嘴。这是最难的部分。
对方可能沉默三到五秒才开始回答——不要用"我的意思是"或者重新解释问题来填充这段沉默。沉默是对方在认真思考的信号。
对方开始说之后,你的工作是听,不是等着找机会插话。听的时候注意对方语气变化的地方、停顿的地方、反复提到的词——这些是追问的入口。
对方讲完一段之后,用你准备的第二个问题追问,或者根据你刚才听到的内容即兴追问。"您刚才提到了 XX,能多说说吗"比任何预设的问题都有效,因为它证明你在听。
如果对话自然地走向了你想讨论的话题,你可以开始讲你的观点了。但这时候你是在一个已经有双向信任的基础上讲,对方的接受度完全不同。
日常练习:三个微习惯
习惯不是一次会面就能养成的。索贝尔和帕纳斯的 293 个场景提供的不是答案,是反复练习的素材。
微习惯一:每天的第一次工作对话,用问题开头而不是陈述。
不需要是深刻的问题。"你今天最想推进的事情是什么"就够了。重点是每天至少有一次,你的第一个动作是问而不是讲。
微习惯二:每次想给建议之前,先问一句"你自己怎么看"。
这条在带团队时特别有用。你的第一反应是给方向,但忍住这个反应三秒钟,先听听对方的想法。很多时候对方已经有了思路,只是需要你确认。
微习惯三:每周至少有一次对话,你说的话不超过对方的一半。
你可以在每周的日历里标一个"提问优先"的对话,刻意让自己在这场对话中说得比对方少。对话结束后回想一下:对方说了什么你之前不知道的东西?如果有,说明你的提问在起作用。
进展检查:怎么知道你在变好
不要用"我问了多少个好问题"来衡量进展。提问不是任务清单。
看三个信号。
第一,对方的回答越来越长了。你问完之后,对方愿意多说几句,甚至说出你没想到的东西。这说明你的问题在打开对话。
第二,你开始在对话中获得惊喜。对方说了一些你事先完全没有预期的信息、判断或者情绪。这说明你的问题确实指向了对方,而不是在验证你自己的假设。
第三,你的焦虑在减少。最初用问题替代陈述的时候,你会担心"不讲方案对方会不会觉得我没准备"。几周之后,你会发现对方的参与感提高了,合作的质量也在变化。焦虑自然会退下去。
如果三四周之后这三个信号都没有出现,回到最小动作重新开始:一场对话,一个问题。不要着急,慢比不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