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衰退》行动指南
拿到经济数据后先做分类：阳态还是阴态
不要直接跳到"该降息还是该加息"。辜朝明的框架要求先完成一步分类判断。
判断点：看企业部门整体是在净借款还是净还款。
- 净借款 → 阳态。企业在追逐利润，利率传导机制正常运转。标准货币政策分析框架适用。
- 净还款 → 阴态嫌疑。企业即使面对低利率也不借钱，行为目标可能已从利润最大化切换为负债最小化。
数据来源：央行的资金流量表（flow of funds）中企业部门的金融盈余/赤字数据。如果企业部门持续出现金融盈余（存钱多于借钱），这在正常状态下不应该发生。
完成标准：能用一句话说清楚当前经济是阳态还是阴态，并指出判断依据是哪组数据。
确认阴态的三个交叉检查
单一指标可能误判。用三个维度交叉验证：
利率与贷款量的关系。利率持续下降，但贷款总量不增反降或停滞。如果降息能拉动贷款增长，多半还在阳态。
企业利润与资本开支的背离。企业账面盈利但资本开支连续收缩。盈利但不投资，说明企业把现金流优先用于修复资产负债表。
资产价格是否经历过大幅塌缩。最近一轮是否有显著的资产泡沫破裂——房地产、股市或其他资产类别价格暴跌 30% 以上。资产负债表衰退的前提是资产端大幅缩水导致企业技术性资不抵债。
三个都指向阴态，判断可以落定。只有一个命中，需要进一步排查是否有其他原因（行业性衰退、政策冲击、外部需求下降）。
阴态确认后的政策分析方向
确认阴态后，分析框架要做三个切换：
货币政策分析降权。央行的利率工具和流动性注入在阴态下效果有限。不是不该做，而是不能指望它拉动经济复苏。量化宽松能防止金融系统崩溃，但解决不了"企业不借钱"的问题。
财政政策分析升权。关注政府财政支出的规模是否足以填补私人部门去杠杆留下的需求缺口。计算方法的大致逻辑：企业部门每年净还款多少，政府的财政赤字至少要覆盖这个数字。
退出时机放在最高优先级。不退出不行——赤字不能永远扩张。但过早退出同样致命（日本 1997、美国 1937）。退出判断要盯的指标见下一节。
什么信号说明可以开始退出
财政刺激退出的前提是阴态结束。阴态结束不看 GDP 增速，看企业行为。
核心信号：企业部门重新变成净借款者。资金流量表显示企业金融盈余转为金融赤字，企业开始主动借钱投资。
辅助信号：
- 银行贷款增速自发转正（排除政府担保贷款的部分）
- 企业资本开支连续两个季度以上回升
- 企业管理层在公开场合讨论扩张计划而非降负债
退出节奏：不要一次性撤出。先试探性减少赤字规模，观察企业借贷行为是否出现反转。如果企业贷款增速在财政收缩后重新放缓，说明退出太早，需要暂停甚至回调。
最容易判断错的两个节点
GDP 企稳时误判为"衰退结束"。GDP 稳住了，但可能完全靠财政在撑。这时候收紧财政，GDP 会立刻掉下来。桥本龙太郎在 1997 年犯的就是这个错误。判断线索：GDP 稳定但企业仍在净还款 → 衰退没有结束，只是被财政托住了。
量化宽松实施后误判为"政策已到位"。央行大规模购债会让金融市场看起来正常——利率低、流动性充裕、股市甚至可能上涨。但这些不是实体经济复苏的证据。判断线索：金融指标改善但企业贷款增速没有跟上 → 钱堆在金融系统里空转，实体经济的阴态没有改变。